美联储Bowman公布硅谷银行倒闭独立审查七项初步发现

今天我将宣布关于硅谷银行（SVB）倒闭事件独立审查的初步结果。¹ 2023年6月，我要求对SVB的倒闭进行独立审查，以补充内部审查。在我获准确认为负责监管事务的副主席后，我聘请了Starling Advisory Group进行独立审查。

他们的报告标志着一个关键时刻，不仅在于我们对SVB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的理解，也在于我们对美联储监管流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的理解。SVB在2023年3月的倒闭不仅仅是一家机构的失败。它引发了传染效应，迅速蔓延至Signature Bank和First Republic Bank，并威胁到整个银行体系，需要政府采取非常规干预措施来控制其影响。它从根本上动摇了公众对银行监管有效性的信心。这种信心的丧失需要我们作出回应。而透明度正是问责的起点。

Starling Advisory Group的报告——一系列报告中的第一份——对SVB倒闭相关事实进行了深入、独立的审查。其审查在结构上独立于美联储体系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这种独立性很重要。它确保了审查及其结论的完整性和可靠性。

独立审查——其目的与主要发现
初步报告回答了三个关键问题：

美联储监管工作人员是否在SVB倒闭之前很早就发现了其脆弱性？
如果发现了，为什么他们没有迅速而果断地采取行动，要求SVB消除或降低这些脆弱性？
监管行动或不作为是否导致了SVB的倒闭？

这次审查不是为了追究责任。相反，它是为了从过去吸取教训，以免在未来重蹈覆辙。

初步报告提出了七项关键发现：

第一，SVB的倒闭是一系列脆弱性共同作用的结果，包括其证券组合中实际存在但未实现的会计损失超过其资本、容易发生挤兑的存款基础（其中94%未受保险，且集中于风险投资支持的科技公司），以及在需要时从贴现窗口借款缺乏运营准备。

第二，我们的监管工作人员早在2022年3月就已知道或理应知道这些脆弱性。

第三，尽管知道或理应知道这些情况，监管工作人员并未迅速而果断地采取行动，以鼓励或要求SVB降低其利率风险或脆弱性的集中度。

第四，监管行动的延误并非由2018年《经济增长、监管纾解与消费者保护法案》中的监管量体裁衣授权所致，也并非由时任负责监管事务的副主席发出的任何指令或建议要求降低监管强度所致。事实上，时任副主席已于2021年10月卸任，远早于2022年——SVB的脆弱性在那一年变得最为明显。

第五，导致监管不作为的一个重要因素是长期存在的规避风险的文化。工作人员认为，除非确定行动完全正确，否则不采取任何行动对个人而言更为安全。

第六，决策权缺乏清晰界定，加剧了这种规避风险的文化。在全系统范围内长期将责任、权力和问责相互割裂的情况下，监管工作人员不确定谁能提供保证，确认某一特定行动是正确的。

第七，尽管许多事后分析声称社交媒体助推了针对 SVB 的挤兑，但这些说法无一试图证实这一主张。事实上，应 Starling 的要求，Charles River Associates 对这一主张进行了分析，得出的结论是社交媒体并未引发 SVB 的银行挤兑，且没有证据表明社交媒体加速了挤兑。除其他发现外，他们发现有关此次挤兑的社交媒体讨论中，96% 出现在 SVB 的倒闭已不可避免之后。

初步应对措施
我们并未等到审查完成才着手解决报告中揭示的部分不足。例如，我们发布了一份《监管运营原则声明》，从根本上重新校准了我们的监管工作。该声明：

明确将监管的首要目标界定为：尽早识别对银行业组织安全稳健及美国金融稳定的重大威胁；随后采取迅速、果断的行动，鼓励或要求银行业组织采取适当、相称的措施，以尽快消除或缓解这些威胁。
引导检查人员将重点优先放在可能对银行业组织财务状况或美国金融稳定造成重大损害的威胁上，而非过度关注程序或文档上的细枝末节的差错。
将我们的监管手段扩展为在 MRA（需立即纠正的事项）和执法行动之外，增加“观察事项”。这使检查人员在调整应对措施时拥有更大的灵活性，并能根据各类薄弱环节的相对严重程度加以区分。

此外，我们正在正面应对文化问题。审查发现，太多工作人员认为，不作为比冒险做错事在个人层面更安全。今后，检查团队将每月直接向各监管主管及其所属储备银行行长提交报告。这些报告将标明检查人员存在不确定性的任何监管议题或关切——无论是在是否达到采取监管行动的标准方面，还是在该行动是否可能与理事会或储备银行领导层的期望不一致方面。这实现了两个目标。第一，它使我们的检查人员能够无所顾虑地上报关切，同时也让领导层能够实时了解我们的团队在哪些方面需要更清晰的指引。

结语
Silicon Valley Bank 的倒闭考验了我们的金融体系，并暴露出我们监管框架中的薄弱环节。它揭示了存在的不足和缺陷——无论是在该银行内部还是在我们的监管流程之中——这些都需要诚实的评估和切实的改革。Starling 顾问小组的独立工作提供了这种诚实的评估。现在，我们的责任是落实切实的改革。

美国人民理应拥有一个安全、稳健且富有韧性的银行体系。他们理应拥有能够持续评估银行体系、识别薄弱环节，并在发现重大薄弱环节时有意愿迅速而果断采取行动的监管者。他们也理应拥有这样的领导者：勇于以我们审视所监管机构时同样的严格标准来检视自身的不足。

本报告体现了我们致力于兑现美国人民应得之物的承诺。每天从事监管工作的专业人员同样理应获得成功所必需的工具、权限和支持。我们有责任确保 SVB 失败的教训能够切实而持久地改进我们保障金融体系的方式。

1. 此处表达的观点为本人观点，不一定代表我在美联储理事会或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同事的观点。返回正文